古典诗词是我国文化的瑰宝,我们必须继承,这是毫无疑义的。既然是继承,就一定要坚持标准,平平仄仄之类,是必须讲究的,基本的规则如果都不讲究,又哪里说得上继承呢?但是文学艺术的灵魂却是创新,如果我们今天的人写出的诗词还和唐人宋人写的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写的价值呢?因此创新,也是必然的。
如何创新?我以为有四个方面是可以用力的。
第一就是倡导用新韵。语音在随着社会的变化缓慢变化,近百余年间,音韵和平水韵时代有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推广普通话以来,凡是读过书的人,几乎都会普通话,而且掌握普通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个趋势,是谁也阻挡不住的。因此,用新韵,也是大势所趋。有人担心港澳台华侨不会,不好交流。我觉得这个问题必须以中国大陆为中心,大陆的文化人坚持新韵形成了共识,港澳台华侨也就只有向大陆靠拢。我们不能因为这个问题而动摇对新韵的倡导。当然,新韵要怎样才合理,那是还可以讨论的。我觉得现在说的十四韵,把十八韵中的“庚”韵和“东”韵合并,并不合理,因为用普通话读这两个韵的字,差别是明显的。我建议保持这两个韵,而成为十五韵。
第二就是新词语入诗词的问题。古典诗词本来就是用文言写诗,对新词语,是排斥的。但是,如果我们拒绝新词语入诗词,那又怎么会有时代特色呢?因此新词语入诗词也是大势所趋。既然白话文代替文言文成了时代潮流,那么,白话词语入诗词也就成了应有之义。不过,因为诗词语言的特殊性,似乎还是坚持浅近的文言为好,同时也可以吸普通话的书面词语入诗。
这里,有一个对多音节词语的处理问题。能够简化的当然就简化,比如马列主义,简称马列、四川大学简称川大之类。但有些词语是不能简化的,比如共产党、毛泽东、社会主义、拖拉机之类。我建议这类词语入诗词时,可以不论平仄。因为按新韵“共产党”是三仄,毛泽东是三平,如果一定要坚持不能用三仄调,三平调,这么重要的代表一个时代标志的词语就不能入诗词,这不是太不合时宜了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内容。内容,可以包括诗歌所表现的思想、情感、人、物、事等等。我们的时代是前无古人的,我们对生命、对自然、对历史、对世界、对人本身,都已经有了越来越科学的认识。只要我们用科学的思想来写自己,写自己的生活,写自己的情趣,写自己的见闻感受,写身边人、身边事,那么这些作品都是创新型的。我们当然也应该有李白、苏轼的豪放,但我们却没有必要总是去多写酒色,去表现恃才傲物;我们当然应该有杜甫的忧国忧民,但我们却没有必要去写那么多的愁那么多的泪,而是要揭示问题,分析问题,为解决这些问题出谋划策。因此,全面反映这个时代、积极向上、表现先进的思想、科学的思想,这就是最为重要的创新。
第四是艺术性。诗歌是最为精粹的语言艺术,四句八句,是容不得标语口号的;即便是长篇古风,也必须是使读者读来,如食大餐,百味俱全;如登高山,景象万千。运用多种修辞手法,在谋篇布局、炼字炼句上狠下功夫。在这方面,今人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因为语法、修辞、逻辑,现在的研究成果是唐宋无法比拟的。我们把这些知识技能化用于诗词中,也是创新。
第五关于对格律诗词的评价标准。现在有一种倾向,拿着一首诗,先看你合乎平仄格式不,如果不合,就放到一边。我以为这个问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些完全合乎格律的诗不一定就是好诗;也有些不完全合乎格律的诗却未必不是好诗。我这个说法,是研究《唐诗三百首》得出的结论。此书流传极广,是普及唐诗提高诗歌写作能力最好的范本。此书把选入的诗歌分成格律诗和非格律诗两类。每一类刚好各占一半的篇幅。非格律诗包括五古七古和乐府诗三类。这三类诗中没有四句的诗。但有个别8句的诗。可见,8句的诗也可以不写成格律诗。我特别研究了五言绝句,七言绝句。不合乎格律的竟然不在少数。
我想如果能够在这四个方面下功夫,能够在诗词创作上坚持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把笔触广泛地投向世界,投向社会,投向工人,投向农民,投向农民工,投向解放军战士,投向商海,投向学生,投向知识分子,投向社会的各种人群,投向社会的弱势群体,特别是投向各类英雄人物,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写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诗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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