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金筑子 于 2022-3-27 15:33 编辑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诗词理论版是讨论诗词理论的,诗词格律是诗词理论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而诗词格律中的用韵又是格律中讨论不完的话题!这不,近日[後知居]的: “吴文英的这首词: 夜合花
柳暝河桥,莺晴台苑,短策频惹春香。当时夜泊,温柔便入深乡。词韵窄,酒杯长。翦蜡花、壶箭催忙。共追游处,凌波翠陌,连棹横塘。 十年一梦凄凉。似西湖燕去,吴馆巢荒。重来万感,依前唤酒银罂。溪雨急,岸花狂。趁残鸦、飞过苍茫。故人楼上,凭谁指与,芳草斜阳。 依前唤酒银罂,这一句怎么不押韵呢?”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关于宋人吴文英词《夜合花》中,阳韵中押庚韵“罂”是“邻韵相押”还是“方言相押”的问题;又引出古人诗有用起句为庚韵,押韵为阳韵的问题;更有全诗“庚”“阳”通押的问题。当然,这又涉及到近体诗的押韵是严用平水韵平韵,还是可以邻韵互押的问题。更为严重的,此“罂”字的用韵是在颠复《四库全书》的权威性,还是在还原作者是用“罂”而不用“缸”的问题。除了本版的热烈讨论外,更引出大中华那边的资深学者穿越梅岭、林金建先生的参与讨论。特别可贵的是极少参与理论讨论的梅花精灵先生,发表了极为宝贵的论据—引诗: 古诗庚、阳通押例唐.韩愈《岐山下二首》
谁谓我有耳,不闻凤凰鸣。韵部:庚
朅来岐山下,日暮边鸿惊。韵部:庚
丹穴五色羽,其名为凤凰。韵部:阳
昔周有盛德,此鸟鸣高冈。韵部:阳
和声随祥风,窅窕相飘扬。
闻者亦何事,但知时俗康。
自从公旦死,千载閟其光。
吾君亦勤理,迟尔一来翔。
唐.韩愈《此日足可惜一首赠张籍》
此日足可惜,此酒不足尝。舍酒去相语,共分一日光。
念昔未知子,孟君自南方。自矜有所得,言子有文章。
我名属相府,欲往不得行。思之不可见,百端在中肠。 行:八庚
维时月魄死,冬日朝在房。驱驰公事退,闻子适及城。 城:八庚
命车载之至,引坐于中堂。开怀听其说,往往副所望。
孔丘殁已远,仁义路久荒。纷纷百家起,诡怪相披猖。
长老守所闻,后生习为常。少知诚难得,纯粹古已亡。
譬彼植园木,有根易为长。留之不遣去,馆置城西旁。
岁时未云几,浩浩观湖江。众夫指之笑,谓我知不明。 江:三江;明:八庚
儿童畏雷电,鱼鳖惊夜光。州家举进士,选试缪所当。
驰辞对我策,章句何炜煌。相公朝服立,工席歌鹿鸣。 鸣:八庚
礼终乐亦阕,相拜送于庭。之子去须臾,赫赫流盛名。 庭:九青;名:八庚
窃喜复窃叹,谅知有所成。人事安可恆,奄忽令我伤。 成:八庚
闻子高第日,正从相公丧。哀情逢吉语,惝恍难为双。 双:三江
主人愿少留,延入陈壶觞。卑贱不敢辞,忽忽心如狂。
饮食岂知味,丝竹徒轰轰。平明脱身去,决若惊凫翔。
黄昏次汜水,欲过无舟航。号呼久乃至,夜济十里黄。
中流上滩潬,沙水不可详。惊波暗合沓,星宿争翻芒。
轰:八庚 僕射南阳公,宅我睢水阳。箧中有馀衣,盎中有馀粮。
闭门读书史,窗户忽已凉。日念子来游,子岂知我情。 情:八庚 我粗查了《广韵》、《集韵》、《词林正韵》:“罂”都为庚韵。《康熙字典》,“罂”通“甖”。那么,韩愈的那几首诗阳庚互押,应该是方言押韵了。 韩愈(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省孟州市)人,吴文英(约1200年-约1260年),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两人并非同乡,说押方言说不过去。若依押吴语,那么韩愈为唐人在前,更没有后人学前人的可能。永明体诗押江东语,也可以说是吴语,即平水韵,七阳八庚为邻韵,韩愈是不是以此互押,而后人吴文英依前人阳庚互押的可能性极大!陆法言编《切韵》,设“唐”(阳)“耕”(庚)为邻,两韵在方音上可互押也是可能的! 因此,近人于1940年编辑的《全宋词》(五卷)不依四库全书的“缸”而以“罂”为原作自有它的依据和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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