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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意最深 ——陈宏章《采桑子·回鳌江》赏读 在我年轻时去过的地方中,位于惠来县西南边上的鳌江镇,令我永远不能忘怀。 一九七零年七月,我随县文宣队巡回演出首次到了鳌江,在那里第一次品尝了糯米滋荔枝的滋味;一九七八年十月,我在那里的楼内村体验生活,某一天拂晓时分,为了赶车,稀里糊涂地(在没有电灯照明的厨房里)吃早餐,吃完后才发觉,刚才吃的,是一碗炒了一大堆黑蚂蚁的猪油饭;也是同一年,在那里参加“路线教育”,利用晚上的时间,借助昏暗的煤油灯,我编成了一部自用的,由三百六十五首唐宋词构成的工具书——《编划词牌》,至今还随我走南串北。从那以后,凡与鳌江有关的信息,我都会比较敏感地关注。 二零一七年,出身于鳌江的诗友陈宏章创作的一首小令《采桑子》,闪亮地进入我的视野,让我在诗友中经常提及: 春风吹荡江波皱,虎水长流,三水长流,倚竹鳌江古渡头。 蓦然勾起浮云事,一醉方休,再醉方休。岁月青葱怎肯留。 这是一首乡愁题材的作品。作者回到故乡,面对浩浩江水,追忆起昔日的人和事,思绪翻滚,抒发了一番对家乡无限依恋之情。区区四十四字,却信息密集,意绪撩人。表现了浓郁的游子情怀。 词一开头披露时间、地点:这是在春天,作者沐浴着骀荡春风,来到江边,面对着一江春水。这时的春风啊,很宜人的,不是很大,你看,这江水,只是微微地“皱”起而已——这一句七个字,交代了很多,很仔细,表达了轻松畅快的心情。这个“皱”字,可有来头呢,它来自唐朝冯延巳《谒金门》词“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用得贴切而生动。 沿着大江往上游看:“虎水长流,三水长流”,虎水,指的是虎堀水;三水,指的是三清水。这是两条分别发源于虎堀村和三清山的“长流”,很细的,很长的,真象无限的情思,涓涓滴滴,都向大江汇集而来!“倚竹鳌江古渡头”——通过一番铺垫,这时候才让鳌江揭开面纱,使之形象鲜明突出。于是我们清楚地看到,“虎水”和“三水”,作为鳌江的支流,仿佛也带着当年的情景,融汇“古渡头”,奔来脑际。虽然,人只是静静地“倚竹”凝思,但是诸多往事,已经波澜起伏。一幅乡思图,壮阔地拉开了序幕。 下阙描摹温馨的怀恋和无尽的愁思。很自然,“蓦然勾起浮云事”。由江水引发的追忆,也象天上的浮云,层层泛起。首先是“我”最惦念的、值得与之“一醉方休,再醉方休”的人。这人是谁,是他(她),还是他(她)们?反正,我愿意与之一醉再醉地倾倒。这可能就是作者乡愁中最重要的成分。这“浮云”与“江波”两大意象,恰正似“烟波江上使人愁”! 然而,人生最大的遗憾,是“岁月青葱怎肯留”,——那美好的“青葱”年华,怎是我一厢情愿就能挽留得住的呢!啊——年华不再的感叹,就是我此际最大的乡愁。词写到这里,以能唤起读者共鸣,引发更多的文化思考胜出,便使作品具有了更高的审美意义。 全词构思严缜密,意象空灵,语浅意深,以情感人,是近期见到的乡愁作品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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