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秋归（三）

FG老钟

【鹧鸪天】秋归
（三/律改天）
文/发改钟
20251013
锁锈门残久未开，
临墙石凳晾枯苔。  
堂前杂草无偿占，
陌上秋风有约来。
心远客，步庭阶。
双亲若在几乖孩。
依稀又觉谁形影？
一垒荒丘可释怀。

王正金

语淡情浓，景中有思；思中见痛，耐得咀嚼；思旧怀亲，情思哀婉；温馨旧景与冷寂现实对比，映出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痛。

屐痕博客

这首词（或七言与长短句结合的抒情之作）以故宅的荒芜为底色，将秋景的萧瑟与对双亲的深切思念交织，从 “观宅之残” 到 “忆亲之暖”，再到 “见丘之痛”，情感层层递进，字句间满是物是人非的怅惘，读来令人鼻酸。
一、逐句解析：景语含悲，情语泣血
首四句：绘故宅荒芜，藏人去楼空之寂
“锁锈门残久未开，临墙石凳晾枯苔”开篇即以 “锁锈”“门残” 定调，一把生锈的锁、一扇残破的门，直白道出故宅 “久未开” 的荒芜 —— 这里早已没有往日的烟火气，只剩时光留下的破败痕迹。后句 “临墙石凳晾枯苔” 转向细节：曾经供家人闲坐、晒暖的石凳，如今成了枯苔的 “晾晒处”，“枯” 字不仅写苔藓失水枯萎的状态，更暗合故宅的死寂，无一丝生机。两句无一字言 “愁”，却以 “锈”“残”“枯” 三个冷意象，将 “人去宅空” 的凄凉铺满纸面。
“堂前杂草无偿占，陌上秋风有约来”承接前两句的 “静景”，此联添入 “动态”，更显萧瑟。“堂前杂草无偿占” 中，“无偿占” 赋予杂草 “主动侵占” 的意味 —— 曾经整洁的堂前庭院，如今被杂草肆意覆盖，连 “主人” 的痕迹都被吞噬，暗讽时光无情、人事变迁。后句 “陌上秋风有约来” 则将范围从 “宅内” 扩至 “陌上”：秋风仿佛与故宅 “有约”，准时赴约般吹来，它吹黄草木，也吹凉归人的心，“有约” 二字看似温情，实则反衬故宅唯有秋风为伴的孤寂，寒意更甚。
中三句：忆双亲在时，显天伦之暖
“心远客，步庭阶。双亲若在几乖孩”
在前四句 “写景” 铺垫后，笔锋一转，从 “观宅” 转向 “忆人”，情感瞬间柔软。“心远客” 点明身份 —— 诗人是久归的 “远客”，带着对故宅的牵挂踏上庭院台阶；“步庭阶” 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踩着过往的回忆。后句 “双亲若在几乖孩” 是全诗最戳心的 “假设”：若父母还在，自己仍是那个会在他们面前撒娇、听话的 “乖孩子”，无需独自面对这满院荒芜。“几乖孩” 的 “几” 字藏着时光的痕迹（或许是感慨自己已长大，或许是回忆儿时模样），将 “子欲养而亲不待” 的遗憾，藏在对 “父母在” 的奢望里，温暖的回忆与当下的孤寂形成强烈对比，更显悲痛。
末两句：见荒丘梦醒，道断肠之痛
“依稀又觉谁形影？一垒荒丘可释怀”
若说 “双亲若在” 是回忆的余温，这两句便是现实的冰冷重击，将全诗的悲情推向顶点。“依稀又觉谁形影” 是诗人最后的 “念想”—— 或许是眼角余光瞥见的树影，或许是风中隐约的声响，他恍惚觉得有父母的熟悉身影在身边，这是思念到极致的错觉，也是不愿接受现实的挣扎。但下句 “一垒荒丘可释怀” 瞬间击碎所有幻想：那 “形影” 不过是错觉，真正的父母早已化作荒山上的一抔黄土。“可释怀” 三字看似 “放下”，实则是极致悲痛后的反语 —— 面对荒丘，除了被迫接受，又能如何？这份 “释怀” 里，藏着无尽的无奈与断肠之痛，余味尽是苍凉。
二、整体情感：以 “故宅” 为镜，照见生死离别之殇
全诗以 “故宅” 为核心载体，从 “锁锈门残” 的荒芜之景，到 “步庭阶忆亲” 的温暖之念，再到 “见荒丘断肠” 的残酷现实，空间上从 “宅内” 到 “陌上” 再到 “荒丘”，情感上从 “景的凄凉” 到 “忆的温暖” 再到 “痛的刺骨”，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诗人没有直白说 “我想父母”，却通过 “双亲若在几乖孩” 的假设，将思念藏在对天伦之乐的追忆里；也没有喊 “我悲痛”，却用 “锈锁”“枯苔”“荒丘” 等冰冷意象，让悲痛自然渗透。最动人的，是 “温暖回忆” 与 “残酷现实” 的强烈反差 —— 故宅还是那座宅，却没了等待自己的人；自己还是那个 “远客”，却没了可撒娇的 “乖孩” 身份，这种 “物是人非” 的落差，正是世间最普遍也最痛的离别之殇，读来令人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