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时佛教刚刚传入东土,便有许多文人终日留恋于田园之间,欣赏山川林野之美,吟诗作对,写了大量的山水田园诗,开始有意识地刻画自然景物。
唐代佛教大兴,描山摹水独领风骚,山水诗派更把自然景物渲染得灵气飞动,自然风景几乎牵引了所有文人的目光。宋代禅宗流行,以禅喻诗,标举自然之风盛行。元、明、清佛教思想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诗家情与景的关系问题也得到解决。可见,我国崇尚自然的审美风尚和写作追求与佛教发展具有同步性。这种发展的同步性正透视出佛教自然观与诗学、美学的微妙关系。
要了解这一微妙关系,有必要先来了解一下佛家对自然的觉认。
佛家对自然的觉认:自从释迦牟尼在尼连禅河畔的菩提树下冥想得悟,佛教便与自然结缘,传入中国后,又吸收了中国源远流长的“天人合一”思想及儒、道对自然的认识,便形成自己独特的自然观。佛家认为自然是与人亲和并可以启示人悟道的生命存在,它与本体是合一的。魏晋时“六家七宗”之一的即色宗把自然看作佛影的化身,认为自然是气色的统一。禅宗的自性论则突出了这种自然观,认为“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季节。”,据《云门文偃禅师语录》记载:有人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门文偃答曰:“春来草自青。”在佛教大师那里,佛家的终极关怀仅用最自然的场景来表现,不难看出佛家对自然的信任与崇尚。禅宗常说的三种境界:“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也无一不化身于自然。“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自然万物就是物、我、梵的统一体,是佛性真如的体现,在对自然的观照中即可悟得佛性。
正是这种对自然的推崇与信任,佛教徒才把整个身心都投向自然山水,使自然风景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不仅如此,禅宗还将这种单纯对自然景物的依恋,变成了对自然景物生死随缘、自然流转精神的吸收。大自然的水流花开、鸟飞叶落,与佛家追求的那种淡远任运的心境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的瞬间永恒感是合拍的,所以佛家对大自然倍加青睐,有古联云:“世间好语佛说尽,天下名山僧占多。”宋代赵抃也曰:“可惜湖山天下好,十分风景属僧家。”总之,佛教徒认为他们易于在湖光山色、春山秋云、清风明月中寻找梵我合一的契合点,五祖法演曾援引唐诗人于良史的诗句:“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来形容这种契合与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