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王力教授《汉语诗律学》随记（四）文/老戈壁（老农）
在讲到律句的标准句式（正格）允许有变通（变格）时，他说：关于近体诗的平仄格式，相传有两句口诀，就是“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这两句口诀其实是很浮浅的观察，和事实颇不相符。事实上，一三五不一定可以不论，二四六不一定要分明。因此，这口诀在表面上虽给予人们一种简单明快的感觉，实际上却极容易引起初学做诗的人的误解。
一、首先，七言诗的第一字，无论如何都可以不论，这是对的 。还有，五言诗句第一字和七言诗句第三宇(除B式-平平仄仄平 外），可以不论,如:
宜平而用仄的——
少年无不可．(高适)（a式，黑桃A）
隔竹见笼疑有鹤。(温庭筠)（a式，黑桃A）
宜仄而用平的——
回首六朝山(王安石)(A式-红桃A)
君家何处访庭闱。(杜甫)(A式-红桃A).
二、 但是，在B式-平平仄仄平（红桃K）诗句里，五言第一字、七言第三字必须依照规定， 限用平声，也就是:.
五言的平平仄仄平 不得改为 仄平仄仄平；
七言的仄仄平平仄仄平 不得改为 仄仄仄平仄仄平。
如果近体诗违犯了这一-规律，就叫做犯孤平。孤平是诗家的大忌。先生说，在该书前面引用的,一百六十九句五言和三十八句七言,都没有犯孤平的。他还说，他们查遍全唐诗只找到两句犯“孤平”的。由此看来“一三五不论” 的口诀是靠不住的。
他特别强调说：现在很少人知道“避孤平”这样重要的规律，几乎可说是铁律也被忽略了,我们不能不归咎于“一三五不论”。（老农：还有“一出二反三粘”也不避“孤平”）
三、关于“二四六不一定要分明”，他举出b式（黑桃A） 平平平仄仄与平平仄平仄 通用的例子，如：乡园碧云外，兄弟录江头。(常建《江行》）
朝游茂陵道，夜宿风凰城，(李联《少年行》)都是三四字平仄交换。并指出这种变通非常普遍，连科举考试的排律也允许使用。例如元慎《河鲤登龙门》:“回瞻顺流辈，谁敢望同升”。
还有aB联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黑桃K——红桃K）的上联允许变为 仄仄仄平仄（半拗），下句可救可不救，当 仄仄平平仄 变为 仄仄平仄仄 或 仄仄仄仄仄（大拗）时，只要把它的下句的第三字改仄为平，即平平仄仄平 改为 平平平仄平（或仄平平仄平）即可。
如：送客飞鸟外，城头楼最高。(岑参)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杜牧)
且复伤远别,不然愁此身。(高适)
由此可见“二四六分明”是不准确的。
四、关于“粘对规则”,他说：(一)一句之中平声和仄声必须递换，(二）一联之中，平仄必须相对，(三)下一联的出句的平仄必须和上一联的对句的平仄相粘。
老农：啊，这就是“替、对、粘”的根据。可是，这里说的是每一个字都要“替、对、粘”，那是怎么变成偶数位置的字的“替、对、粘”，并进而变为第二字的“对、粘”的呢?这也有根据，请看——
他说：出句和对句的第二字，平仄不相对(即不相反)，叫做失对；上一联对句和下一联出句的第二字，平仄不相同,叫做失粘。
老农：原来只看第二字的“粘、对”的根据出在这里。不过，后面还有话，请看——
他接着说：本来，在原则上，出句和对句的平仄应该字字相对、相粘，为什么现在我们只说第二字呢?因为以第二字为准，其他各字可推而知；又有些地方为了特殊的原因,平仄不必相对的，所以为免语病起见,只谈第二字,其余各字则请读者依照各种情形，分别加以判断。
老农：这段话是说，第二字必须“粘、对”，其余各字要依照各种情形自行判断。目前广为流传的“一替二对三粘”的法则对“依照各种情形自行判断”这条规则弃而不顾，这就是依照此种“一替二对三粘”法则常常出现“孤平”的原因。
至于依照各种情形是一些什么情形？该怎么样自行判断？请看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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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3 13: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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