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笑破红尘_WXWN 于 2022-9-17 13:35 编辑
说明:本文是笔者专著《读诗笔记》中第二篇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此文在“诗词理论”版发表时,系统提示文章字数超长故分二次发帖;先发“赋”、“比”。发完后再发“兴”。待发完“兴”文时,再回头浏览时,文章的的赋比部分,已被删除。笔者真不知道此乃何故???
(接上文) 三)再说兴 刘勰云:“观夫兴之托谕,婉而成章,称名也小,取类也大。”梁寅《诗演义》云:“凡兴者,先托于物而后言所咏之事也。”朱熹曰:“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比、兴两种手法,皆含有物象与取义两种因数,难以区分。刘立志先生借现代学术之规范,援引叶嘉莹先生的阐释:“她认为,比有拟喻之意,是把所欲叙写之事借物比为另一种事来加以叙述的一种表达方法,兴有感发兴起之意,是因某一事物之触发而引出所欲叙写之事物的一种表达方法。”“兴的作用大多是物象的触引在先,而诗人情意的感发在后;而比则是诗人心里大多已经有情义在先,然后选取物象借以表达出来……兴的感发大多由于感性的直觉的触发,而不必有理性的思索安排。而比的感发则大都含有理性的思索安排。兴的感发多是自然的、无意的,比的感发则多是人为的、有意的。”(刘立志:《〈诗经〉研究》,中华书局,2011,第102页。) 《诗经》中兴句的用法,主要有以下几种: 1)兴句象征隐喻。《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祝贺女子出嫁,诗三章,每章首二句起兴,三、四句为祝词。首二句乃是引起所咏之词的“兴”体;三、四句则是所咏之本体。三章中的“兴”句,同时又带有“比”义。“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首章中的“彼物”即“桃”和“花”,“此物”则是“之子”和“室家”。以桃花的艳丽象征并比喻新娘子的青春美貌,祝贺她得到美满的姻缘; 又如《唐风·鸨(保)羽》“萧萧鸨羽,集于苞栩。”因鸨鸟没有后趾,不善于栖树,以此起兴,兴句中含有“比”义。用鸨栖树之苦,比喻人民服劳役之苦;再如《小雅·黄鸟》“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谷。”以黄鸟起兴,用黄鸟啄食自己的粮食,比喻当地的统治者不肯让远来的异乡人好好生活。 2)兴句引发联想。《秦风·蒹葭》首章上四句:以兴句引发联想:“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表现怀人惆怅心情的诗。诗三章,每章开头两句兴象,既点出深秋季节,又衬托出诗人当时惆怅的心情;后两句触动其心下潜伏的情感激发联想,怀念意中人,而发抒为诗。 3)兴句烘托环境。《诗经》中的兴句多在诗篇的开头,取用的事物多为先民日常之所见,多为风雨、鸟兽、山水、花木等。如《周南·关雎》以兴句烘托环境:“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这是一首男子单相思情歌。其表层意思,写一个男子爱上一位美丽的姑娘,而又无法得到的痛苦。每章首二句借眼前景物起兴,烘托雎鸠和鸣、欢乐祥和的气氛,再说男子的恋情;又如《召南·野有死麕》:“野有死麕,白茅包之。”这是借眼前景物开头,同下面“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所歌咏之事,并无意义联系,只是烘托环境。 4)兴句调节诗歌韵律。有的兴句只是借眼前景物开头,与下面所歌咏的事并无意义联系。 如《郑风·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席)有荷华”、“山有桥松,溪有游龙”,这是一首戏虐的情歌。诗两章,每章开头两句以眼前景物起兴,可能有“比”的成分:以“扶苏”、“桥松”比喻男子,以“荷花”、“游龙”比喻女子。这种“兴” 主要起一种开头的作用,引出“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对其恋人的戏虐之词。以兴句调节其韵律; 还有《秦风·晨风》,开头“鴥(玉)彼晨风,郁彼北林”,与下文“未见君子,忧心钦钦”也无意义联系,前二句兴象与诗篇的怀人主题无关,只是调节诗歌的韵律,奠定全诗的韵脚。 5)比中带兴。如《王风·兔爰(员)》“有兔爰爰,雉(至)离于罗”。首句以狡兔逍遥自在和野鸡遭难两个比喻起兴,借喻现实生活极不平等,在统治阶级高压下人民苦难重重;还有《周南·汉广》首章连用四个比喻,比中带兴,诉说意中人无法追求。 总而言之,《诗经》中的赋、比、兴手法,是《诗经》创作艺术中的三种表现方法,是《诗经》写作技巧的基本特征,是对诗歌艺术创造性的贡献,已为后来的诗歌史奠定了深厚的基础。《诗经》具有高度的艺术成就,对中国历史文化的产生和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文化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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