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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词创作中的文人情思与文学修养注入方式浅探
天山一剑
竹枝词创作中注入了文人忧国忧民的情怀、文人的情思与文学修养。在封建社会里,知识分子群体中的竹枝词作者相较于原生态草根竹枝作者而言,他们的学识更渊博、思维更细密、文学修养更深厚,尽管他们极力模仿下层群众的思想情感与语言来创作竹枝词,但是他们的深厚学养,总会时不时地自然渗透到自己的创作之中,从而使文人竹枝词与真正的民歌拉开距离。
忧国忧民的情怀,这一点比较好理解,不用多做说明。那么文人的情思是什么?它究竟表现在哪些方面? 文人的情思,即文学工作者或文学创作者的心思、情意、情感、情趣。 文人的情思大致表现在:对于文学创作的执着之情,对于诗、酒的眷恋之情,思乡的感情,怀念朋友的感情,对于书、画作品的珍视之情,对于花卉草木的欣赏之情,对于山川形胜的感慨与赞美,对于日月星辰、云霞霓虹浩思之情,对于某些社会问题的观感,厌倦官场的归隐之情等等。 其中的某些情思,虽然普通人也会有,如思乡、念友、对花卉草木的欣赏等等,但是他们却无法用精美的诗歌语言表达出来。而有一些情思,则在一般人的生活环境中没有体验的可能,他也就写不出来。当一个人的文化层次没有提升到一定的高度,他们也不会产生只有文人才可能具有的思想感情。举例来说,写思乡的情思,文人大多会联想到明月的意象,普通人不会;写对花卉的欣赏,文人大多会想到姹紫嫣红,普通人不会。诸如此类。虽然文人在创作竹枝词时不大可能将“姹紫嫣红”这类典雅的词汇用进去,但每当写春景的时候,这种文人情思是存在而且会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的。 文学修养,或称文学素养,是指一个人在文学创作、交流、传播等行为及语言、思想上的水平。文人的文学修养,是指文化知识阶层的成员在这个方面所达到的层次。文学修养体现的是个人文化底蕴的深厚程度。 文学修养表现在:个人对国学知识的通晓与理解能力,对文学语言的运用、对文学创作技巧的掌握熟练程度,还体现在对历史知识与文学名篇、掌故的记忆能力上,更是体现在文史领域内著书立说、富有创见的宏大构建或精微见解上。 我个人认为,文人的情思,主要生成于文化人所生存的精神文化环境或曰文学圈子,取决他们的文学修养。这两者,都是生成文人情思的精神土壤。 而这一些,作为一名普通的民歌作者是不会有的。比如以前我县芦溪镇蔗棚村的民歌作者童福生,他自创出来的情歌天然、流畅、生动,属于原生态的诗歌。他能熟练地运用多种民歌修辞手法来进行情歌创作,可是他决不会拥有文人独有的情思与文学修养。原因就在于,他只上过小学二年级,连识字数量都极为有限。 文学修养的水平,是可以通过个人的努力学习、刻苦钻研得以不断提高的。 在当代,竹枝词创作的主体不再是高层知识分子的群体,实际上恰恰相反,当代竹枝词作者中,高层知识分子(如大学文学教授、文史专家)的比例很小,大多数作者都是属于中小知识阶层(如退休干部、在职行政、事业干部、中小学教师、一般工程技术人员)。大批具有一定文化程度的其他劳动群众,也对竹枝词的创作情有独钟,创作热情很高,但是他们的文学修养不够高。这就造成了当前竹枝词作品质量的良莠不齐,甚至带有顺口溜的倾向,从而在总体上降低了当代竹枝词的品位。这是值得我们竹枝词作者去尽力克服的问题。 那么,在文人竹枝词创作过程中,究竟是怎么将文人的情思和文学修养注入到作品中去的呢?这是一个值得我们认真探讨的问题。我的初步考察认为:
一是将近体诗的平仄格律意识自觉不自觉地渗透到竹枝词的创作中去。比如:刘禹锡的“杨柳青青江水平”、“楚水巴山江雨多”两首竹枝词,白居易所作的四首竹枝词,便是全合七绝平仄的。 在刘禹锡那些平仄比较宽松的竹枝词中,也不是每一句都不合七绝平仄,而是将不合七绝平仄的诗句与合七绝平仄的律句混搭在一起。因篇幅所限,这里仅举他的《竹枝词九首》中的两首为例: 例 1 白帝城头春草生,白盐山下蜀江清。
南人上来歌一曲,北人莫上动乡情。 这首除第三句的平仄为拗律句外,其一、二、四句均为律句。
例 2 江上朱楼新雨晴,瀼西春水縠纹生。
桥东桥西好杨柳,人来人去唱歌行。
上面这首也是第三句为拗律句,共余三句也都属于律句。
因为旧时的文人士大夫无不精熟于近体诗的平仄规矩,已形成了一种作诗时的格律思维定势,所以他们作竹枝词下笔时,合乎律句平仄的句子会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在历代竹枝词作品中,这种例子俯拾皆是。
二是通过一些书面语言和历史、文学典故将文人的学识注入到竹枝词创作中。宋代苏轼作于嘉祐四年(1059)的《竹枝歌(并叙忠州作)》共九章,前八章均借记述楚地风物咏史怀古,抒发他对人生的感慨。如第一、二两章咏娥皇、女英二妃,选第一章: 苍梧山高湘水深,中原北望度千岑。 帝子南游飘不返,唯有苍苍枫桂林。
第三、四章两咏屈原,选第三章: 水滨击鼓何喧阗,相将叩水求屈原。 屈原死已今千载,满船哀唱似当年。
第五、六两章咏楚怀王,选第五章: 吁嗟忠直死无人,可惜怀王西入秦。 秦关已闭无归日,章华不复见车轮。
第七、八两章咏项羽,选第七章: 三户亡秦信不虚,一朝兵起尽欢呼。 当时项羽年最少,提剑本是耕田夫。
苏轼所咏五人事,皆中国历史、文学典故。山野、市井竹枝词,大约不会选择这种历史人物来歌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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