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赋
序
昼观天地,不见垣垠。
夜窥星汉,未知始终。
微吾斯人,何以依存。
汤汤大道,春夏秋冬。
苍溟鲸落,洪都鹜扬。
青丘鹤唳,碧落鹰翔。
风雨并驰,千川有荡。
春秋代序,万寿无疆。
道者,万物之所系而众象之所宗也。仰观乎苍苍,俯察乎茫茫,不知其始,莫究其终。乃作《大道赋》,以究天人之际。
第一章·观化
昼观天地,不见垣垠。穹窿四垂,孰为其根?日毂西驰,若有所之;月魄东生,若有所归。而所之杳杳,所归冥冥——东西南北,其极安存?登昆仑不足以高,临溟海不足以深。广成子之居,空同之山,在有无之间而已矣。
夜窥星汉,未知始终。三垣列宿,周旋无已。荧惑守心,太白经天,吉凶生焉——而吉凶者,人之情也,非星之意也。彗星袭月,长虹贯日,变异见焉——而变异者,象之偶也,非道之常也。庄子曰:\"天其运乎?地其处乎?\"运与处,皆强名尔。星汉不言,而以光年自写其史诗;大道无字,而以春秋自铸其年轮。
第二章·反照
微吾斯人,何以依存?盘古之脊,不周之柱,皆神话也;上帝造物,真主御世,皆寓言也。舍此而言,谁在开辟?谁在执矩?故知大道之显,赖乎斯人;斯人之立,托乎大道。如鱼在水,不知水之厚;如鸟在风,不知风之载。
昔者庄周梦蝶,蘧蘧然觉——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之谓\"微吾\"。微则两忘,忘则俱化。列子御风,旬有五日而后反——风可御而不可执,道可体而不可求。斯人之妙,在于能疑;疑而后问,问而后见。见大道之汤汤,如立千川之畔,听万古之涛 。
第三章·归宗
汤汤大道,春夏秋冬。春不为生而萌,秋不为杀而零——萌者自萌,零者自零,道行其中矣。夏暑冬寒,人不怨暑之烈、寒之酷,知其循环之必至也;然则穷通寿夭,人何怨命运之不齐?亦知其循环之必至也。
鲸落矣,而深海因之成绿洲;鹜扬矣,而洪都因之生涟漪。鹤唳于青丘,声非有意于清;鹰翔于碧落,翼非有心于高。风雨并驰,千川有荡——荡而后平,平而后荡,此所以为汤汤也。春秋代序,万寿无疆——序而复始,始而复序,此所以为大道也。
颂:
道不可名,强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反者,春之芽即秋之落也;远者,昼之观即夜之窥也;逝者,微吾之问即汤汤之答也。赋成而道未穷,言尽而意未殚。后之览者,将有感于八句之经,而忘此赘疣之纬乎?
赞曰:
苍溟洪都,青丘碧落。
风雨一驰,万化同幄。
微吾何在?在道之幕。
春夏秋冬,汤汤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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