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是中国古代最为重要的美学范畴之一,作为一种健康的足以振起和感发人心的审美原则,它曾结合着各门类艺术创造的特殊规律,对传统文艺创作和理论批评起过不可忽视的示范作用。范畴是人类思维对客观事物,现象本质联系的概括反映,是关于客观事物特性和关系的基本概念。它在人们认识世界的实践活动中产生,并转而指导人的实践活动。
“范畴”一词原出于希腊文Kategorin,在西方哲学史上,自亚里士多德把它看做对事物不同方面进行分析,归纳而得出的基本概念,提出实体、数量等范畴以来,对之大抵有唯心和唯物两种解释。
反观古代中国的范畴,则有别于西方不同的特点,中国哲学中“范畴”一词,来自《尚书.洪范》箕子回答武王治国安民之道时所言的“洪学九畴”,它表明根本大法有九类,故“范畴”一词原义是归类范物,具有价值规范、制度法则的意义,同时又兼有指导及规范思想的意义。中国传统范畴在理论形态上呈现出较多的随机色彩,它从仰视俯察中攫取观念来源,而不是形而上的抽象思辨,故很少接受逻辑的体验与批判,显得朦胧灵变,具象与抽象同在,外延的广阔与内涵的丰富共存,具有多边多义的特点,以至有时不免浑涵有余而清晰度不够,给定量分析造成一定的困难。但从总体上说,这种主体意向和感觉经验的局限,并没有导致范畴原有稳定内涵的丧失,作为对客观世界认识的理论结晶,它们体现了古人对宇宙本体的艰苦思索,对人事物理的深刻体悟,具有重要的认识价值。
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在其萌生、发展初期,大抵不脱对传统哲学及伦理学范畴的借鉴与移用。“风骨”范畴尽管作为一个不具有缜密逻辑形态,且不脱直觉判断的审美范畴,它有从直观印象上升为理论形态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模糊与浑涵,以至“风”是什么,“骨”是什么,合成为“风骨”后又指什么,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人们认识就不尽相同,将之施于具体的审美批评,所取的角度也常有区别,但其基本内涵和美学指向还是稳定的。也就是说,它既有不同时代所赋予的内涵的特殊性,更有美学意义上的质的规定性。
“风骨”范畴的萌生、确立乃至嬗变、发展,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其历史渊源而言,可上溯至秦汉以来的相术传统和魏晋南北朝人物品鉴。自魏晋以来,“风骨”范畴被广泛地运用于各个门类的艺术中,既见之于文学理论批评,又见之于书、画美学理论批评。即于文学一途而言,不仅诗文批评中有,辞赋、词曲中也时可见到。
值得一提的是眼下对中国传统美学范畴的研究特点之一,就是过多地给予传统美学范畴以现代诠释,而不是以古释古,这就免不了要采纳西方的思维方式,将传统的美学范畴硬装进现代逻辑理论框架,这是无疑是一大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