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南.何彼禯矣》——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班配

老童子

《召南.何彼禯矣》——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班配

一、诗意解读

周朝自周平王东迁之后，虽然周天王仍然是天下诸侯的共主，但威势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希望仰仗大国扶持，是周王室最重要的政治。姜齐，一直是东方大国。“老王姬”嫁齐国和这次的“少王姬”嫁齐国，都是周王室政治的一部分。在周天王，是找到大国为依靠；在齐国，可以在“尊王”的旗号，站到道德与政治的至高点，用以号令诸侯。

虽然，嫁少王姬时齐国还没有称霸。但九年后，齐桓公当政。在他经营下，慢慢称霸诸侯，并极力尊王，达到了周天王的政治预期。

诗文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班配，称赞这次婚姻，实乃称赞天王与大齐的合作，犹如一对新人的婚配那样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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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注释及译文
【原文】
何彼①襛②矣，唐棣之华③？曷不④肃雍⑤？王姬之车。
【解读】此章说王姬服饰之美和容貌之美，和车队的雍容华贵、庄严肃穆。可见周天王对这次婚姻的重视程度。
【原文】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⑦。
【解读】此章说齐公子也有面如桃花之美。并且是周平王的外孙，有王亲之贵。
【原文】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⑧。齐侯之子⑨，平王之孙⑩。
【解读】千里姻缘一线牵，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班配。齐侯的儿子娶了王姬为妻啊！

【译文】
是谁那样的艳丽，胜过棠棣之花。何物那样的雍容，那是王姬之车（chā）。
是谁那样的艳丽，艳如桃李之实。他是平王的外孙，齐侯的公子。
钓鱼靠鱼线，姻缘以天定。新郎是齐国的公子，新娘是平王的娇孙。

【注释】
①彼，她，王姬，周平王的孙女。   
②禯[nòng]，《说文》曰：“衣厚貌。”而诗中之“禯”，同时是形容齐侯之子的用词，因此，“禯”字兼有艳丽意。如“唐棣之华”般的艳丽。   
③唐棣，即棠棣。《说文》曰：“牡曰棠，牝曰杜。”杜，《说文》曰：“甘棠也”。《段注》：“棠不（结）实，杜（结）实而可食，谓之甘棠”。华，花。“唐棣之华”，棠棣之花。以棠棣之花状王姬之美。在第二章则是状齐侯之子之美。   
④曷不，何不。非常之意，如今日汉语之“何其”。   
⑤肃，庄严貌；雍，雍容华贵貌。“肃雍”，指王姬的座驾的庄严华贵 ，以此描述王家对这一婚姻的重视。   
⑥王姬，周平王的孙女。《左传.鲁庄公二年》：“秋，鲁国为周王的孙女王姬嫁到齐国，为她在城外建行馆。因王姬不是鲁国女子，筑馆于城外，是礼法使然。”史书确实有王姬嫁到齐国的记载。
⑦“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周平王的外孙，齐襄公的儿子。虽然，我们已不能从《左传》等史书上找到齐襄公的老婆就是周平王的女儿的记载。《何彼禯矣》明确说“平王之孙”，可以弥补史书的不足。嫁王姬时，周平王已经死去了28年。王姬嫁到齐国后约十年，齐桓公为齐国国君。在他的经营下，渐次称霸诸侯。但少王姬所嫁的人是否就是齐桓公，不敢认定。   
⑧缗，钓鱼之线。“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钓鱼要用蚕丝做鱼线。比喻婚姻要有媒人牵线；或千里姻缘一线牵。  
⑨齐侯之子，新郎是齐侯的儿子。   
⑩平王之孙，新娘是周平王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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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诸家翻译举例
【译文】
怎么这样的美丽？梨子开花白如玉。庄严雍和怎没见，那是王姬的乘舆。
怎么这样的艳丽？艳丽犹如桃和李。那是平王的外孙，也是齐侯的娇女。
用啥鱼线才能行？钓鱼用丝做钓纶。那是齐侯的娇女，也是平王的外孙。
【评论】
本来是周天王嫁女，而说成是“齐侯嫁女”，违背历史，也失人文常识。
《何彼禯矣》首章就告诉你，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是王姬和她的车队。《毛诗正义》也告诉我们说“王姬者，王女而姬姓。”哪里生出来的齐侯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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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诗正义》的解读
《正义》曰：
作《何彼襛矣》诗者，美王姬也。以其虽则王姬，天子之女，亦下嫁於诸侯。其所乘之车，所衣之服，皆不系其夫为尊卑，下王后一等而已。其尊如是，犹能执持妇道，以成肃敬雍和之德，不以已尊而慢人。此王姬之美，即经云“曷不肃雍，王姬之车”是也。定本“虽王姬”无“则”字。此诗主美肃雍之德，因言颜色之美。以善道相求之事，叙者本其作意，略不言耳。王姬者，王女而姬姓。

《正义》的这段话是说，诗文表彰王姬。她是天子的女儿，衣服车饰仅仅比王后低一个等级，但下嫁诸侯之子，不以自己的尊贵怠慢丈夫，持肃敬雍和之德……
【评论】
《何彼禯也》是一篇政治诗。姬周自从东迁以后，国势一日不如一日，威势也跟着递减。周天子必须仰仗强大诸侯作为自己的支撑。
天子姬姓，同姓不婚，这是规矩。天子之女，可嫁的只有齐、宋、陈、楚、秦等异姓诸侯。其中楚为蛮方，秦近戎狄，天子不愿与他们联姻。当时晋国还未称霸，齐国就是大国了。
诗文以王姬车队的雍容庄严、王姬衣饰之美艳光华，表示周天子对这一婚姻的重视。接着说所嫁的人，是齐侯的儿子，周天子的外孙，亲上加亲。
他（她）两的结合，是门当户对的结合，比兴周天子与齐侯的政治联姻。周天子能找到大国为依靠，而齐国也能以周天子之威号令诸侯，确实是两厢情愿、相互得利的美事。
《正义》将其解读为王姬不以天子之女自傲，遵妇德，行自敛，这就局限、抹煞了《何彼禯也》的政治蕴含。而且“遵妇德、持妇道”，诗文中所没有这层意思，这就不免怀疑，孔颖达仅仅是借解释诗文而表达自己的思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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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润说：“讽王姬车服渐侈也。”其实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王姬车饰是奢侈的。盛大的排场，只能说明王家对这次婚姻的重视。就像民间嫁女，对满意的女婿，陪嫁特多一样，属人之常情。王家嫁女也一样，对满意的女婿，能不着意张杨吗？

所以，我说方玉润的批评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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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批评！

欧-德-绪

孔颖达仅仅是借解释诗文表达自己的思想而已——此说在理。不只是孔笺如此，方玉润也是如此。

欧-德-绪

齐侯嫁女说出自诗三家说。诗无达诂也。先生以政治联姻解之，也是一种解说。

老童子

得到欧师的鼓励，欣慰。

“三家诗说”说“齐侯嫁女”，不是一般性质的错误啊！

老童子

到底谁嫁女？谁娶女？都没有弄清，还算读懂诗、而成诗的正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