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解拙作《听蝉》 铜雀台诗社微信群2021年第7期同题诗会命题为《听蝉》。作为命题人须带头创作,于是我率先写了一首七绝。 听蝉 流响嘶嘶尘耳清,柳阴小径独经行。 长安路上人如蚁,料得无心听此声。 拙作发表在中华诗词论坛后,关注度很高,令我颇感意外。仔细阅读诸位诗友点评,除公认转结好、整体脱俗有新意外,意见分歧集中在以下几点。 1、首句“清”字意见分歧较大。或言听蝉会让尘耳清,略觉不妥;或说结合四句看“清”颇佳,何者?蝉声,常人觉噪,唯我觉清,与众不同唉!故,长安路上人如蚁,料得无心听此声。或曰“清”是作者心里感觉,既清音悦耳,也清雅入心,与诗者心境切合;或建议改用“惊”字。 2、首句中“尘耳”意见分歧也很大。一说“尘耳”不佳或欠佳,建议改用“入耳”,读者更易产生身临其境代入感,于体味心境处更易感同身受;一说“尘耳”无妨,甚至举出两例宋诗句子“雪寒换清骨,水浅漱尘耳”和“睠言枕清流,为洗嚣尘耳”来。 3、承句“径”和转句“路”是否意近,也有分歧。一方以为“径”和“路”意近,或可存一,也可代换,据此有诗友建议“小径”改“十里”;另一方则认为小径乃实写,长安路是虚写,一实一虚,比照出主旨。 诸位诗友善意的意见或建议虽然分歧很大,却促使我再一次回头审视原来的创作思路,提醒我有必要在再仔细斟酌以上几处细节。但最终,我还是决定暂不改动。其因试自解如下。 1、拙诗创作思路与我目前的半闲居生活状态相关。夏日的上午,我时而会到附近河边小径漫步,无人的林荫里,此起彼伏的蝉声,听起来没有烦躁感,反而会感觉很静。这让我联想到南朝诗人王籍的名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虽然年轻时就知道诗人使用了以动托静的艺术手法,但并没有深切的体会。看来环境和心境不同,感受真的会不同。杜甫“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也正是当时心境的真实反映:春天的花儿本应含笑,春天的鸟儿应该欢声雀跃,皆给人以愉悦。而杜甫却因伤怀觉花在哭,因忧愁觉鸟声惊心。同理,一般人听蝉可能是噪音,这很正常。我年轻时听蝉也是噪音,此时此刻听蝉却是清音。捕捉住这个微妙的心境变化便成了我构思拙作《听蝉》的灵感之源。 2、拙作创作尝试全诗皆用对比衬托手法。同样是蝉声,闲人与忙人感受不同,即起承与转结之对比;同样是路,走上去心境不同,即林荫小径与长安大路对比,以“径”之幽静反衬“路”之嘈杂,字面虽意近,而含义却正好相反;同样是我,过去与现在感受也不同,即“尘耳”与“清”对比。此处创作过程中曾反复推敲,“入耳”与“尘耳”各有其妙,最终还是觉得前有“尘耳”衬托,蝉声洗涤后之“清”便有了着落。即便如此,几位诗友仍对“清”字持有异议,可见以“尘耳”做铺垫和衬托很有必要。 3、诗中几处用事感觉也应略作解释为好。古人诗中常用的“尘耳”一词,愚以为应该来源于“许由临河洗耳”一典。拙诗中活用为以蝉之“清响”洗过去之“尘耳”自觉似乎也说的过去。 “经行”一词有多义,此处取僧人和居士为防坐禅犯困或为养身疗病而在一定范围内来回漫步之义。既是经行,则不可能十里八里的来回,故诗友所荐替代“小径”之好词“十里”只好舍去。这里还欲借“蝉”谐音“禅”,以经行暗示听蝉如听禅,故堪洗耳,故而觉清。不过这层意思说透与否与诗意无多大妨碍,读者自可随心理解。 “长安路”是诗家常用典故,喻指求取功名利禄之路。辛弃疾“不向长安路上行,却教山寺厌逢迎”即取此意。长安路上一定是红尘滚滚,张孝祥便有“红尘冉冉长安路”句。所以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尘”字,与首句“尘耳”之“尘”形成呼应和反衬:滚滚红尘中人自然无暇听蝉(听禅),而洗净尘耳自然也就有心听蝉(听禅)了。 自解,自然是自我辩解,不一定合理,但一定合乎我心。然我心所写我诗,毕竟要靠读者评判,故权供诸位一哂吧! 至于有诗友往深里解读,得出“耐品”“耐咀嚼”“无限感慨,系于蝉声。”诸论,就更属于对言外之意的探究了。这些没必要自解,留给读者二度创作或想象吧。 再次感谢诸位诗友的评点与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