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打仗本该是男人的事,但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者,更不要说还有花木兰那样的黄花大闺女要替父从军、屡立战功且还被追封为孝烈将军了。写诗据说也本是男人的事,但自古也有蔡文姬、李清照那样的女诗人在,更不要说那些“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似乎也只有女人才写得出了。
这也如同说写诗更是年轻人的事,但如果有人人老心不老或者还要老当益壮、返老还童那也是谁都拦不住的;更何况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新划分,65岁以下都已经可以被称为年轻人了。
而且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男权制社会,但在许多方面都已经是男女平等了,因此只要是男人能做的事就没有女人不能做的。比如最近就有某某女士当选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的事,这对于中国书法界来说也应该算是一件很大的事了,因为由女人做主席这或许还是第一次。
据说这位女书法家练字极为勤奋且刻苦,她的书法作品展上除去展出了她十几万字的书法作品外还展览了她“四年间写烂的两百支笔”,有人给她算了一下,大约是平均七天就会写“烂”一支。我们也不管这每七天一支的笔是如何写“烂”的,只知道那是要告诉我们她的字之所以写到今天这个水平(做了主席那水平自然是不低的)完全是因为她十分勤奋且刻苦的缘故。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么?如果我们相信了这样的说法,就也这样地勤奋且刻苦地写起字来,就真的能写到她那样的水平么?那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如果我们的孩子们都相信了这样的话而没日没夜地练起毛笔字来以求能在书法上怎么怎么样,那可就要把一生都毁掉了。当然,也未必有哪个成年人或孩子会这样做,即便有了开始也一定会半途而废的,因为那需要有相当的天赋来做支撑。或许人家的意思是说自己除了有着书法的天赋之外还非常勤奋且刻苦,只是为了谦虚才将那上半句话省略掉了,谁如果体会不到这一点而上当吃亏则是纯属活该,是怨不得人家的。唉,这该死的谦虚和省略!
其实,写字和画画、做诗一样,都是天才的事业,勤奋和刻苦是需要的,但更需要的是天赋,就是说必须对笔划、形色、语言有着天生的极强的感悟能力。也正因此,有的人十几岁、二十几岁、顶多三十几岁就可以达到很高的境界了,而大多数人奋斗一生也还是不得要领。这正如范曾教授所言:盖凡天才,天之所授也,不可以功力成,不可以岁月到。就是说一个人能否在这些事情上有所成就与他的勤奋和刻苦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且也无须“假以时日”的。至于范曾教授又要“假以时日”去超越八大,而没有说因为自己正是或拥有着太多那“天之所授”的天才才怎么样的,那也只是一种谦虚和省略的说法。唉,这该死的谦虚和省略!
其实,或许,范曾教授也不需要通过超越八大再去怎么样,他只需要不断地超越一下自己就可以了,尤其是当他还是“老而不衰”的时候。但那超越自己又或许比他去超越八大更难,这通过他画给夫人楠莉的那些八大我们便可以得到答案了。
至于我们这位女书法家或女主席呢,如果她真的有天赋,其实也没有必要只是写王羲之,也还可以去写一写郑板桥,那些写王羲之写“烂”了的笔写起郑板桥来也许正给力也说不定。而且諸艺相通,或者说如果諸艺真的相通的话,她还可以在写之后再画一画,或者说叫写而优则画。那些写“烂”了的笔也正好用来写意,比如“抱石皴”,那有时是非要用“烂”的笔皴出来的效果才好。甚至,或者,她还可以写画而优则诗,虽然诗卖不了钱,虽然也未必会再来一个诗书画三绝,至少也可以避免使自己变成个抄书匠。至于还要做主席,那就更不能天天那样去写字了,或者也没有必要再天天那样去写字了吧。
但写字、画画和做诗还是有区别的。诗是最朴素的艺术,有时候只需要一张嘴巴——口占一下就够了,诗之往往不能卖钱而且有时候还要往里烧钱(自费出书)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吧。写字画画就要有所投入,至少纸墨笔是要花钱买来的,这对那些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的孩子和收入不高的成年人来说都是个大问题,尤其是还要7天写“烂”一支笔的话;因为否则,用这位女书法家或女主席的话来说,你是没有资格去与她谈论书法的。
但我们还是把事情往好了去想吧。当我们的书画作品一旦成千上万地卖起钱来,这一点投入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