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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末班公交
作者:李文骐 2024年01月12日
某日城南,末班公交,穿行夜浓。有时鲜几味,香飘车内;路灯数盏,位列街东。口罩遮颜,耳机奏乐,倦意沉沉醉晚风。归途杳,剩站牌迢递,望断无终。
楼头陌上匆匆。都老在、车流人海中。看奔波半世,折腰粱稻;驱驰一线,俯首时钟。依旧无言,依然惆怅,嗟罢才惊座上空。终站矣,笑人生亦是,忽散忽逢。
点评:
如果当代诗词作者不能较好地处理现代城市生活场景,抒发现代城市生活经验,那么,在城市化日益扩张的时代,诗词文体的生命力就会受到严重挑战。乘坐公交出行,是现代人大都有过的生活经历,末班车也常常不乏乘客,这是城市生活经验不可或缺的部分,是当代词人较少涉及的领域,也是当代词很难处理的题材。
本词以写实的手法,叙说一次乘坐末班公交车的过程,从公交车上乘客的聚散,扩散开去,抒发了“终站矣,笑人生亦是,忽散忽逢”的人生感慨。上片前三句以“某日”,故意模糊时间,以“城南”,故意模糊地点,突出“末班公交”在“夜浓”时节“穿行”于城市街道的形象。接着用“有”字领起对偶句,通过嗅觉,写车内的“时鲜”,通过视觉,写车外的“路灯”,以“我”的视点写身外事物。接着,才转入对“我”的形象与意绪的描写:戴着口罩与耳机、听着音乐,充满昼夜劳作的“倦意”。古人有“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之问,此处以“站牌迢递”写出归路杳杳之焦虑,自然收束上片。
过片“楼头陌上匆匆。都老在、车流人海中”,荡开一笔,从眼下自身的乘车延展开来,既明写空间的广度,又体现出时间的长度。“老”字在这里一个个渐进式动词,过片两句仿佛提供了一组组叠映的画面,在“车流人海”的背景中,浮现出一个个由青葱到苍老的面容。“看”字领起的对偶句,更进一层写足前两句之意,将“都老在、车流人海中”加以具象化体现。“依旧”三句,“无言”状乘车者的状态,“惆怅”是乘车者的心态。“依旧”“依然”,文意反复,可见“无言”与“惆怅”不仅是某一次的表现,而是一种常态化。“嗟”字看似收束前文的感慨,然而,由“惊座上空”连带而及车已到达终点站的事实,旋即引发“终站矣,笑人生亦是,忽散忽逢”之嗟。即使末班车,也有到站之时,而并时的车上乘客时聚时散,陌生如故。作者由此联想到人生也有“终站”之时,那么,人生之旅与乘坐公交之旅,似乎殊途而同归,思考冷静而又残酷。
整首词看似并不故作高深,也不卖弄技巧,叙事本无波澜,而抒情亦较为克制。透过表面文字,可以发现,此词借乘坐末班公交的日常抒发人生体悟,与欧阳修“聚散苦匆匆”之叹相比较,这里更多的是人生聚散无常、形同陌路的感慨。
像作者一样,把眼光投向城市经验且有一定实绩的旧体诗作者虽然不多,然而也并非没有,如网上流传的独孤食肉兽、林杉的城市经验诗词,都取得了各自不同的成就,而留取残荷编选的《城市诗词三百首》,较为集中地反映了这方面有价值的成果,共同揭橥了“城市诗词”的旗帜。
特邀点评:莫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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