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避开对类型化写作的依赖。类型化写作最大的问题在于,它往往脱离题材和内容自身的要求,为了某种被认可、被奖励、被模仿的美学风格,去摆造型,秀腔调。诗词创作啊,一旦进入摆造型秀腔调的状态,那么你基本上就写不好独特的“这一个”了,诗的灵魂就死了。目前有三种类型化写作影响深远。特别是各类诗赛,对这三种类型化写作推波助澜,起到了强有力的推广作用。
第一种是“老干体”依赖。这个人人皆知,人人喊打,就不讲它了。
第二种是“尖新巧”依赖。尖叫的尖,新闻的新,巧妙的巧。说白了,就是一味在语言上弄新弄巧,并以此为能事!比如说“爱情攀上五千米,贴在格桑花上飞”这类句子。当然,也有朋友可能喜欢这种风格啊,但这种手法正在成为套路,这种套路对诗的性灵而言,其实是一种遮蔽。
第三种是“重拙大”依赖。重要的重,拙劣的拙,大小的大。这个意识到的朋友不多,我重点说一下。 “重拙大”本是词学观点。重,凝重,与轻相对;拙,朴拙,与巧相对;大,宏大,与小相对。“重拙大”风格追求在传统诗词创作中的影响其实至为深远,作为一种风格追求,本来也正常,但是相当长一段时期以来,今日不少诗家对“重拙大”风格的看重,乃是出于对“爱情攀上五千米,贴在格桑花上飞”这类巧诗的矫正,但是,慢慢的,却走上了为风格而风格的歧途,最后成为了一种空空如也的造型和腔调。 反正我对这类诗的创作是保持着深深的警惕的。这类诗有三个特点—— 一是在创作立意上几乎只有一个主题:即笼统地表达自己对时代、家国的深深厌倦(或绝望),进而笼统地表达自己的坚卓(或沉沦)。 二是在成篇手法上几乎只有一个模式:即通过对周边环境(或主观造境)的精心取象,逐渐起兴,以物证心,速造孤绝。 三是在遣词用语上几乎只有一个套路:即努力“重拙大”,在“帝秦”“劫灰”“红羊”“陆沉”之类的古汉语和典故中亦步亦趋地寻找路径依赖。如果有足够时间来仔细研究,是可以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上,罗列出他们的常用字词和常用典故的。 这种“重拙大”写作实践,其实已经成为另一个套路——它的最大问题是,不能够随物赋兴地写出“这一个”,而只能笼统地描写末世情绪,你甚至看不出末世的时代背景,因为他已经用古雅的词句和典故,遮蔽了时代物像,你说它是明末也行,是清末也行,这种诗,写一首等于写十首,没有意义。
“老干体”依赖,“尖新巧”依赖,“重拙大”依赖,这些类型化写作的路径依赖,我们一定要避开。只有这样,你才能写出眼前的、独特的“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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