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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渡江诸将传诗》诗云:
读到诸贤传,令人泪湿衣。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
勇似韩彭有,心如廉蔺希。
中原岂天上?尺土不能归。
王迈(1184-1248),字实之,系我乡贤。嘉定十年进士,曾任漳州通判等职。理宗时,因直言强谏被骂作“狂生”。他的诗恰似其人,敢怒敢讽,表现了强烈的爱国志向和伤时忧民的感情。
此首以《渡江诸将传》为史实依据,论成败兴亡之理。
首联直笔揭题,表达读后心情和沉痛。“读到”二字可见诗人饱览群书,“诸将传”只是其中之一,“诸贤”二字传达出诗人的敬仰之情。
颔联、颈联抒写该书给诗人的启迪和震撼。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分警策,功高、权盛,本是一种优势,对诸将来说却成了“怨府”,变成“危机”。这是发人深省,耐人深思的。怨府,众怨归聚之所;危机,招来危害的机缘。成败兴亡是多因的,成功者对自己要有清醒认识,不能贪功,重位高官尤忌居功自傲。否则必招怨尤,失去应有支持,转优势为劣势,这是被数千年历史反复证实了的规律,亦是哲人共识,也是作者读“诸将传”后的深切体会。
“勇似韩彭有,心如廉蔺希。”此句在上二句的基础上深入推进,将普遍真理扣合南宋现实和中兴名将,以睿智的目光和犀利的笔力,击中了南宋当局的要害。韩彭,指秦末汉初名将韩信和彭越,他们功高盖世,深谙兵法,极擅用兵,有万夫莫当之勇,南宋呢?并不乏韩彭之勇的将帅,他们一个个都在抗金沙场上建过奇勋,然而这些勇猛善战的名将,却存在互不团结的致命弱点。廉蔺,战国时期赵国的两位贤能将相,廉颇和蔺相如。蔺相如位在廉颇之上,廉颇不服,欲于众人之前进行侮辱,蔺相如觉察后,以大局为重,多加回避。廉颇得知,深为所感,于是肉袒负荆,向蔺相如认错请罪,二人结成刎颈之交,传为千古佳话。南渡诸将相反,很少人有像廉蔺那样以大局为重的心,而反面例证倒是不少:刘錡与韩世忠,张俊与岳飞,他们都是中兴名将,“皆善将兵,惟不相能,遂误大计。”令人不无惋惜!这些例证,足可为“心如廉蔺希”作注,也可让我们深入体会“读到诸贤传,令人泪湿衣”的情由。诸将间如此“不相能”,加上昏君奸相弄权,南宋怎能收复仅只一江之隔的中原失地呢?
尾句“中原岂天上?尺土不能归。”,中原,指黄河中下游地区,本是北宋领土,被金人占领,故称“归”。此处用有力的反诘,深沉的喟叹,强调中原并不遥远,竟寸土也不能收复。无情的现实,印证了“功高”“权盛”而“成怨府”“是危机”的论断。诸将之“不相能”是致命弱点,留给后人的更是惨痛的历史教训。
全诗融热烈的激情于精辟的论辩,高深警策、感喟唏嘘,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在台湾尚未回归的今天也不乏现实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