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林之风 于 2023-5-23 15:59 编辑
有人把各种著作分为一般性著作和文学著作两大类。一般性著作包括学术论著、新闻报道和各种应用文等,这类著作的语言都是为说明事实或阐明道理的解释性语言;文学著作为了创造可感人的艺术形象,则使用描写性语言。它不象解释性语言那样准确,其意义往往不固定。这种情况在诗歌里表现的尤为突出。所谓“诗无达诂”,就是指意义的不确定性。意义的不确定性,也就是多义。
诗的多义,有多种情况,既有词语层面的多义、语法层面的多义,也有句际关系而产生的多义和语境的多义。
词语层面的多义:汉语的一词多义是普遍现象,通常情况下,可以在上下文即语境中确定该词的意义。但有时也颇不容易确定,特别是某些词具有正反两种意义,就须要细心辨别和体会。
比如“仅”字,通常是“只”的意思,是一个限制性的副词,表示小、少,但有时则表示“大约”、“差不多”,范围可大可小。如白居易诗句“浔阳仅四千,始行七十里。”,“仅四千”是说差不多有四千里,言路远也。
又比如“稍”字,通常作“稍微”解,是一个副词,表示数量不多或程度不深。但在古诗词里,有时却作“很”解。例如江淹《恨赋》:“紫台稍远,关山无极。”这里“稍远”就是“很远”的意思。
这类情况,一般可从上下文中细心体会,还不难确定其词义。有的则不那么简单了。例如“一晌”是一个表示时间的词,张相《诗词曲语辨汇释》说它正反两种解释:“有指多时者,有指暂时者。”李煜“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这“一晌”显然是指短暂。冯延己:“楼上春山寒四面,过尽征鸿,暮景烟深浅,一晌凭栏人不见,鲛绡掩泪思量遍。”张相认为也是”霎时”即短暂之意,而叶嘉莹却认为是“长久的意思”。叶嘉莹从全词的语境、意脉并联系冯词的情感特点来解释“一晌”的语义,是有说服力的,但这并不排斥把“一晌”作“霎时”解的另一种合理性。
另一个有名的例子是屈原的《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落英”一词,历来聚讼纷纭,直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定论。“落”字通常可作“零落”、“坠落”解,“落英”指坠落的菊花瓣儿。但据说秋菊是不会坠落的。王安石作菊花诗云:“黄昏风雨暝园林,残菊飘零满地金。”欧阳修作诗笑话他:“秋英不比春花落,为报诗人仔细看。”王安石又反过来讥笑欧阳修“不学之过”,说难道连《楚辞》中“夕餐秋菊之落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一直争持不下。
象这一类属于词语层面的多义,它由一词多义而引起岐解,虽有义长义短之分,却难以邃定其是非,这种多义性一般属于训诂的范围,但对鉴赏力也是一种考验。
属于词语层面的多义的另一种多义是双关。这是因词语的多义、同音或典故相关而产生的双层意义。每层意义都是相关的,而无排他性,读者只有同时领略这几层涵义,才能得其底蕴。(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