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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社小记 雁字无痕 去岁夏秋之交,偶与哀粲小叙,嗟唐风宋韵凋零如此,潜学至深而发咏至厚者,以天地之宽、四海之大,今几人欤。而生兰空谷以孤芳,散金寒沙以自华,困鳅鳝、伍蜩鸠者,益可叹恨。遂许遴集世间作手,结社以尽一时之风雅。然俗务既多,迁延日久,未效其事。幸今春将半,哀粲连结十数同好起社,欲求其号。余意以“存”名之,众皆嘉可,故名“存社”矣。
何为之“存”也?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东坡吊韩昌黎,云之“浩然而独存”。盖先圣君子所存者,道也;道之所见,德也;德之所托,品也;品之所寄,心也;心之所用,形也。诗词之道不可道;其德中庸;其品忠厚;其心静而后动;其形,因旧制、全古味是也。是道之一脉系焉,废之则不存。近之浅人多有,以古人不足法,径以时物新语入诗词,而谓古人之不至。是以变怪杂出,不学辈朋比相媚,众口铄金,诗词之道几于亡也。然固有不食周粟之人。逝川不可截,而拂重浪之暂回;斜照不能挽,而守青灯之未灭。其才情秀出者,更不须对泣新亭,而存此社之一隅庶几足矣。
成都许公,擅金石,通古今,余忘年之至交也。感我辈之诚,手刻篆文“存社”二字,欣然赠余以印。其字拙而有致,厚而有味,正与诗词同道,亦当谨存之。
癸卯兔年 闰二月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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