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长安君》.王安石

林之风

  《示长安君》诗云：
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情。
草草杯盘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
自怜湖海三年隔，又作尘沙万里行。
欲问后期何日是，寄书应见雁南征。
  “长安君”是王安石的大妹，工部侍郎张奎之妻，封长安县君。仁宗嘉祐五年（1060），王安石出使辽国，在出使之前王安石写了这首诗给她看，故云“示”。
  首联，写出离别之时相逢的悲怆。上句道出人之常情，离别原本就是件愁苦的事，况乎是在感情脆弱的“少年”时期，岂不令人心情更加沉重？下句则奇峰突起，出人意表，“老去相逢亦怆情”，“相逢”应是件欢喜的事，何言“怆情”呢？关键在于“老去”二字，关键在哪里呢？其一此时的王安石已经四十岁了，仕途艰辛，虽不能说失意，但已届不惑之年，不无大志未酬之慨。而这种感慨没法与人道，在手足情深的妹妹面前，方可一吐苦衷。其二相见不易，偶然相逢，自不免喜极而悲，分别多年，双方已是容颜衰老，一见之下，更是感叹唏嘘；其三“少年离别”，总认为相见有期，因而尽管离别时依依难舍，但总可以自持，年老之人离多会少，思及见一次少一次，那短暂的相逢，只能令人各觉伤感。“老去”的关键就在于这三层意思。
  颔联，选择家庭生活细节，运用传神的词语，写出兄妹聚会的温暖气氛，突现出兄妹之间的手足情深，相聚的欢乐；同时也以实证的方法，进一步说明那“老去”亦怆情的真实。“草草”修饰“杯盘”，可见席上只是些家常便饭；“昏昏”修饰“灯火”亦可见仅是家庭聚会。“供笑语”、“话平生”，简言其席间正好谈笑生风，灯下方能推心置腹的谈话。
  颈联，转而道出诗人的感慨：我正为兄妹被湖海阻隔，多年不见而自伤自怜，想不到又要一路风沙，出使万里之外的辽国。“三年”言时间之久，“万里”，言距离之远。“湖海”言阻隔之深；“尘沙”言远行之苦。“自怜”与“又当”使上下两句贯通一气，更使人觉得别易会难。
  尾联，用大雁传书典故来安慰妹妹，到大雁南飞的秋天，我会寄信来，把再会的日期告诉你，这中间自信与温情兼而有之。
  此诗，感情真挚、语言凝练、对仗工稳，蕴含深厚。
  王安石是大政治家，但写小我的诗一样令人感动，可见诗未必都得写所谓的大我。

兰台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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